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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雲尤雨殢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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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珍妃也微微朝她笑了笑,答道:“還不是老樣子。要太子妃費心了。”那笑容怯怯的,有種我見猶憐的味道。

聽差的太監送了茶過來,紫萱便坐在旁邊,品了一會兒香。

在眾妃嬪中,麗貴妃因入宮早,位份最高,又因生了兩個皇子,儼然是眾妃子們的領袖。平時免不了要找紫萱的茬。這會兒見她失寵了,便開始落井下石了起來:“珍妃妹妹啊,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說你。趁年輕,多在陛下身上用點工夫,不要像我們人老珠黃了,那獨守宮閨的日子多難熬啊。你還年輕,若是陛下老是不翻你的綠牌,還不跟守活寡似的。”

珍妃臉色微紅,眼睛卻看著紫萱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還是舒妃解了圍:“貴妃姐姐,你這話,要是傳到陛下耳裏可不好。”

麗貴妃還是笑著,卻轉過頭,看著紫萱:“太子妃,你說是吧?”

紫萱也含著笑回道:“麗貴妃說的是。珍妃娘娘應該向貴妃娘娘多多討教的。想當初父皇是頂頂寵愛貴妃娘娘的。”她素來是能躲就躲的,但此時卻再也避不開了,只能笑著回了。卻見那麗貴妃臉上紅一陣,白一陣,好一會沒再說話。

一連幾日,南風熠當真就再沒來過昭和殿,聽殿內的宮女太監們瑣碎,說太子是被環彩閣的魅狐貍給迷住了。嵐珍總是在一旁喃喃不休。認為自家公主太過隨性了,哪怕是發點脾氣也好啊。可只有紫萱知道,是自己的不會溜走,不是自己的拼命去抓終究也是抓不住的。這樣想著心中竟舒暢了許多。

皇宮每月一次宮廷餐會是南風雲遲定下的。無論皇嗣子女們再忙,除了行軍征戰或是有實在不得已的情況外,務必要出席的。所以眾妃嬪們一早就收了手,早早回去各自宮中裝扮了。嵐珍估摸著也是希望紫萱能好好裝扮的,所以拿了好幾件顏色亮眼的綾絲宮彩服出來。她是年少,畢竟是不懂的。這種日子,是眾妃嬪們爭研鬥靚的日子,自己不過是個陪襯,實在不必如此招搖的。

況且,紫萱一向喜歡素凈的顏色,所以也就笑著拒絕了。她索性自個兒挑了一個藕色的素靈袖衫,一穿上,腰身卻顯寬松了,這才驚覺這些天竟瘦了。因晚上宮中皇室諸眷都要出席,太隨便了也不好,便想塗了點朱紅應景。

方在雕花銀飾的梳妝臺坐下,卻已瞧見南風熠帶回來的那些五彩囊盒。那日,他含笑著看著她,要她拆那些錦盒------------------- 仿佛已是前世今生的事情了。幽深銅鏡裏映出了一張落寂的臉,她呆了呆,這才回了神過來,原來是她。

她還是抹了點脂粉出了寢宮。嵐珍眼尖,還在臥寢梅屏外,便已看見端坐在大殿裏的南風熠,忙棲身作揖:“太子。”紫萱還是低著頭,看著腳下鑲繡清荷的金蓮絨毯,一步一步的輕挪,好象不這麽低頭看著,她便要摔上去摔個粉身碎骨似的。

直到入了昭和殿堂,紫萱才擡頭,淺淺的,笑看著他:“回來了。”他也無表情應了一聲,只是看了她一眼,短短的一眼。她見朱漆茶桌上也無杯觴,怕是方才清掃的宮女端至觴具司換洗去了,便又笑著問了一句:“可要茶水?”說出了口,才發現兩人已是如此的生疏了。南風熠坐在太師椅上,就這麽看著她,那幾上本是放了個閃眼的碧色花匣,翡翠玲瓏的。宮女們在禦花園裏剪了些花插著。他竟覺得有些朦朧了起來,就像殿外那漸黑的天色。

南風熠道:“不用了,我們該去臨華殿了,他們該等急了。”說著,便出了去,也不等她。紫萱落後他兩三步,就這麽走著。左副將等侍衛一見了她,卻依舊十分恭謹客氣的叫了聲“太子妃。”,竟與往常無異。一直到了諾達的臨華殿前,他才停了腳,待她走近,這才拉起她的手,一起進了去。她竟有些恍神了,他的手毛毛糙糙的,有著持劍握槍磨出來的繭子,卻那麽有力,有力中又透著暖意。

臨殿內已經到了許多皇室了,見他們兩人到來,卻一下靜了下來。雖是只有兩,三秒光景,卻靜的足以聽到針尖落地的聲音。她只是笑著,如平常一樣。南風雲遲共有六位皇子和三位公主,平素用膳時分兩處席,她是跟著南風熠與皇上,眾妃子們入座一席的。麗妃,舒妃,婉妃和珍妃也都到了,也就等南風雲遲和瑾妃了。

麗妃不停的將視線放在他們身上,神色間也頗古怪:“太子,聽說你近來營中政務繁忙啊?但再怎麽忙也得陪太子妃啊!” 南風熠卻低頭看了紫萱一眼,庸懶的,笑著問她道:“怎麽?你怪我不陪你嗎?連麗妃娘娘也來幫你了!”

這句話卻是四量撥千斤的,紫萱答也不是,不答也不是。正巧瑾妃扶著南風雲遲進了臨華殿,大家都趕忙站了起來作揖行禮。紫萱也正好避開了這個話題。南風雲遲年歲不算大,但燕陵建國實則是他在馬背上拼血的功勳,經年累月的征戰,早已透支了,所以龍體一直不好。

禦膳房的菜肴一道一道的上來,自是精致萬分的。燕陵宮廷的菜肴口味偏重,紫萱平日的宮廚是另外配備的,所以這時上席的菜,她是不對胃口的。南風熠坐在她身邊,因為靠得近,免不了會碰到她的手。他身上的淡淡的麝香味道又不時的傳到她鼻子裏。她本身就有些心不在焉的,隨手便夾了一個菜,卻聽得旁邊的舒妃道:“太子妃,你不是不吃辣的嗎?”她盯睛一瞧,她竟然搛了個最辣的。紫萱只得放在一旁的瓷碟子裏。他卻接了過去,便一口吃了下去。紫萱只覺得臉熱了起來,他卻一副不知道的樣子,只顧著吃飯。

宮廷聚宴的時候,一般是南風雲遲訓旨的日子。不過近來他龍體欠佳,也就早早散了。她本以為他還是要去軍營的,所以在嵐珍的隨侍下出了殿,只道:“臣妾先回宮了!”他也不作聲。她也不理會,徑直回了昭和殿了。只聽殿外左副將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太子,要備馬車嗎?”腳步還是頓了頓,但她直了腰一步步的跨了出去。

南風熠站在殿內,看著她一步一步的出了殿門。她穿了件淡色綢袍,腰身不堪一握,他心中微微一動,也沒有回話。左副將一看就知道不用再問了,便出了殿去。

外面的侍衛長謝軒見他出來,低聲問道:“太子今天還出宮嗎?”同僚多年,左副將也不瞞他:“看樣子,今晚不用。”又壓低聲音道:“我們以後得悠著點。我跟在太子身邊也好些年了,也沒見他為哪個女子這麽上過心的。瞧他這些日子荒唐的緊,卻也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太子妃的事情。看樣子是極在意太子妃的。”謝軒也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,卻又將頭湊了過來:“這個我曉得。那日太子喝高了,我扶他去休息時,好象聽他在喚紫萱兩字。這不就是太子妃的閨名嗎?” 左副將點了點頭。

南風雲遲的病越來越重了,南風熠也是越來越忙了。卻又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,每日就算再忙,他都會回昭和殿。紫萱是從不問軍營中的事情的,一來避忌,再怎麽說她也是殷楚國盟嫁過來的長公主。二來,她也不懂。這日她在昭和寢宮的榻上看書,他不知為何也進了來,一雙濃眉緊緊皺著,神色頗為疲憊。

南風熠是累的,自南風雲遲病後,營中朝上大小事物便落在了他肩上。平素父皇還會幫他扛掉一些舊勢幕僚大臣的非議和猜忌的,這些日子益發造反了起來。偏偏他的兩個皇弟又與朝中一些和他們走得近的老臣子連手,想盡辦法要他難堪。

他回來本是想略略休息一下的,卻見她側臥在榻上,那烏黑的青絲散散落落的垂在如雪的脖子上,越發襯得那膚色欺雪賽霜了。寢宮的絲瑾窗通著,墨色紗簾半拉開著,偶有微風拂過,便與她的發絲糾纏了起來。殿外樹蔭如水,雖蟬聲四起,但心底的煩躁竟慢慢空去。

他也臥了上去,只道睡一小會,才一躺下,便嗅到了她身上極淡的香味,似麝非麝,仿佛小時候母後那熏香爐裏飄散出來的幽幽沁木曇,具體是哪一種,他卻總是辨不出的,母後便每次笑著刮著他的小鼻子。只覺得莫名的安心,就朦朦朧朧了起來。

等他醒轉,只見閣窗外已經大黑了,身上蓋了條薄被子。寢宮內,也是暗暗的,只留了一盞紅燭,黃而有暈,瞧著模模糊糊的,甚至渺渺茫茫的。他原以為她已經下床,細細聞著,香味依舊。轉了頭,卻見她卷縮在被榻裏面,黑發纏繞著,像只一貓似的。旁邊歪歪斜斜的掉著一本墨書,像邦國臨界,隔著他和她。他想用腳一把它踹下去的,她卻輕輕的動了一下,他忙收住了力道,屏著氣,只慢慢的將它蹭啊蹭啊,一直蹭到榻底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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